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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反向高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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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了家族秘宝的当晚,孙亦谐就把这些自己也刚知道的“不传之秘”全都跟黄东来说了。

    

    黄东来也不禁感慨还是孙哥命好,说有奇遇就有奇遇。

    

    同时,他们两个老油条也很快就意识到了……假设那沈幽然真的对孙家有所图谋,其目标无疑就是这三件秘宝了。

    

    至此,在他们的脑补中,已经把沈幽然想象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并对其产生了120的戒心。

    

    放眼整个武林,所有去参加少年英雄会的年轻人中,也只有他俩从一开始就在防着主办方的……

    

    尽管他们唯一的依据就是自己那“以小人之心度所有人之腹”的阴暗思想,尽管他们也并不知道沈幽然真正的野心远不止是贪图孙家一家的宝物……但不得不说,他们还真是做对了。

    

    …………

    

    那之后的日子,孙亦谐和黄东来皆是闭门不出、潜心习武,想抓紧这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为即将到来的少年英雄会做些准备。

    

    黄东来自不必说,他本来武功底子就已不错,练功一直是他的日常。

    

    但孙亦谐能认真习武,的确是挺难得的。

    

    最初的七天,孙亦谐每天都跑到那密室里去,按他爹说的,把石棺打开,把第一块石板搬出来,照着上面的内容(他爹已经把上面的字都给他翻译过一遍了,他靠着简体字的基础也都认下来了)打坐调息,然后练完了再把石板放回原处,把石棺重新盖上。

    

    这个练功的工序,也是老祖宗们传下来的,因为每天这样把石板搬进搬出,本身也是一种锻炼;随着武功的精进,每天需要搬动的石板数量也会越来越多,这也都是算好的。

    

    然而,七天一过,孙亦谐就找到了偷懒的方法——他偷偷用纸笔把第一块石板上的内容以简体字抄写了一遍,然后从第八天开始就不去密室了,直接在自己房里练功。

    

    孙员外还以为是儿子经过七天已经把石板的内容背下来了,故而也没产生什么怀疑。

    

    就这样到了第十五天,孙亦谐觉得自己已经练了两个礼拜还没有“无敌”,很是奇怪,就把自己那家传绝学的手抄简体字版拿给了黄东来看,问他是不是自己练的方法不对?

    

    黄东来研究了一下,发现这“倒转乾坤”还真是相当高明的内功,这里面记录的运气方法,和他所了解的、大部分正统的内功心法相比,逻辑是完全相反的。

    

    也就是说,像黄东来这种已经有内功基础的人,即使得了这“倒转乾坤”也无法修炼,强练也只会经脉逆冲,走火入魔;唯有孙亦谐这种不会武功的人,才能从零练起。

    

    当然了,孙哥练了十五天还没什么起色的原因,倒也不是他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他的火候确实还没到。

    

    就算是再怎么上乘的内功心法,也不可能十几天就让人打通经脉练出内力的,孙亦谐啥都不懂,才会问出这种问题来。

    

    黄东来无奈,只能跟他再解释了一遍各种武学的基础概念,让他继续苦练,就是不知孙亦谐究竟听进去多少了。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已到了夏末秋初。

    

    这五十天里,孙亦谐自然是还没把“倒转乾坤”练完,但因为他很急,所以在第二十五天的时候,他就偷偷把黄东来带进了密室,让他帮自己把二十几块石板上的东西全部用简体字抄了一遍。

    

    此后,孙亦谐就一边练基础的内功、一边直接跳着去看后面的各种招式。

    

    眼瞅着出发去洛阳的日子快到了,孙亦谐干脆就把那些黄东来帮他抄的书页全都订到了一起,算是自制了一本“秘笈”,准备随身带去;反正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和黄东来以外也没人看得懂,再加上这“秘笈”的纸和墨都还很新,就算被外人捡到了,也不可能有人想得到这是什么年代久远的绝世武功,所以他也不怕丢。

    

    而黄东来在这些日子里,在指导孙哥各种武学基础的同时,自己也等于是把这些基础都复习了一遍,还真别说……很管用,他眼下的武功修为,比起他刚来杭州时又有精进,算是突破了一个瓶颈。

    

    另外,他通过飞鸽帮寄回黄家的书信也有了回信。黄家主捎带着把正义门寄到蜀中的少年英雄会邀请函也一并寄了过来,并在书信中嘱咐黄东来要照顾好孙家师侄,同时也要在大会上给黄门争口气。

    

    就这样,两人姑且算是准备妥当,即日便要启程。

    

    未曾想……出发的那天,又出现了意外的情况——黄东来万万没有想到,孙亦谐竟然把去洛阳的车票给买错了。

    

    此处得稍微介绍一下大朙的交通和通信状况。

    

    首先,通信和物流这块,一般就是走官方渠道,也就是所谓的“驿递”。在大朙,只要是稍微大一点的县城都会有驿站,基本覆盖全国;老百姓想寄送信件和物品可以去驿站投递,当然了,物品的重量和大小都有限制,你要是想运一大车货物,那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官方没有那个资源分给你,就算有,开出的价格也比你自己雇车雇人要贵很多。

    

    而前文提到的“飞鸽帮”,是只有江湖人士和有钱有势的人才能用得上的通信手段,普通百姓他们根本是不会接待的。

    

    再说交通,无论是驾马车、骑马、还是步行,走官道自然是最安全的选择;官道路宽、路况也相对较好,且沿途每隔几十里就有一个驿站。驿站分“官驿”和“民驿”两种,前者只接待朝廷的公务员,后者则会对一般百姓开放;当然,无论哪种,都是官府开的,你走官道自然就得给官家挣钱,除非你日行几百里,每天都能赶到城镇里去住客栈,或是愿意在街头露宿。

    

    另外,除了自己行路之外,还有一种选择,就是乘“高铁帮”的旅车。

    

    这个所谓的“高铁帮”,虽然名义上是个江湖帮派,但谁都知道,其背后是官府在运作着的。

    

    他们的每一任帮主,全都姓高名铁,与其说这是个名字,不如说就是个和职位绑定的称呼;他们帮也从不掺和什么武林中的纷争,所以都没什么人知道这位高帮主的长相,其实知道了也没什么意义……因为这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掉的人。

    

    高铁帮唯一的业务就是“载人运输”,他们会分配车夫和各种规格的车辆,在各地往来接送旅客。

    

    不管你是江湖人物,还是普通百姓,亦或者是吃饱了撑着想体验一下生活的官宦子弟,只要你买了“车票”就能乘他们的车。

    

    对很多想投奔亲友、或是寻山拜师的人来说,买马雇车又贵又难处理,步行则太慢,而且在路上待久了更加费盘缠,所以高铁帮的旅车就成了很好的选择。

    

    这次黄东来和孙亦谐,本来是打算买张“高铁票”直接去洛阳的,这样路上他们可以轻松些;从一个驿站到下一个驿站,不用自己认路,也不用每过一段时间就另雇车夫、花钱换马之类的(这种长途旅行,被雇佣的车夫一般不会跟着雇主连跨好几个省,同一匹马也无法每天以相同的速度拉车一直跑到那么远,所以做这种旅行通常要换好几次车夫和马匹,且每次都要和当地的马贩子讨价还价),只要跟着高铁帮的旅车,这些琐事就不用他们操心了。

    

    孙亦谐作为杭州本地人,买车票这种事肯定是他来。正好,孙亦谐最近每天在家练功,也想出去透口气,于是,在他们出发前的三天,孙亦谐就抽了半天时间,到当地的高铁帮分舵去买了车票,回来的时候还跟黄东来说“我都搞定了!你放心好了!”

    

    黄东来当时也没多想,觉得买个车票还能出什么差错不成?

    

    于是,今天,他们出发的这天,就出事了。

    

    这二位各自背着个包袱,孙亦谐手里还拿着把三叉戟,兴致高昂地来到了出发的地方,然后孙亦谐把票一出示,人家告诉他“您买反了,这是从洛阳到杭州的票。”

    

    孙亦谐当时就不爽了“靠,洛阳到杭州和杭州到洛阳有什么区别吗?价钱应该也一样的咯,你让我们上去不就完了?”

    

    高铁帮负责接待他们的那位也乐了“那你从家里走到这儿,和从这儿走到家里也没什么区别,要不你就回去吧。”

    

    孙亦谐闻言,恼羞成怒,抄起三叉戟摆出要叉人的样子“妈个鸡的!你这什么态度?还有,我买票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提醒我?你们卖票的那个人就没想过,为什么我人在杭州,要买从洛阳到杭州的票?”

    

    “我想想啊……比如说,你有个朋友住在洛阳,你想请他来杭州坐坐,所以就买张票,夹在书信里,一并给他寄过去,这个合理吧?”高铁帮那位回道。

    

    “呃……”孙亦谐哑口无言。

    

    “再说啦,小伙子,你都五大三粗这么大个人了。”那位还不依不饶,接着笑道,“若是个小孩儿来买票,出现这个情形,可能我们这儿卖票的会提醒一句,你这样儿的来买,我们肯定认为你是想好了啊。”

    

    “我……”孙亦谐虽是想借机发飙,但对方讲得太有道理,加上旁边还有好多等着发车的都在围观他,搞得他越发难下台了。

    

    “行了行了……孙哥,可以了,给我个面子。”最终,还是黄东来上前,给了孙哥一个台阶,阻止了他进一步自取其辱的行为。

    

    可惜,尽管黄东来之后和高铁帮的人好言交涉,但由于座位确实已经卖光了,他们还是没能上车,而下一班去洛阳的旅车要等七天之后才有,那时候再出发可能就赶不上中秋的大会了。

    

    无奈,二人只得临时买票,上了辆去宣城的车,想着到了宣城再做计较。

    

    这一路上,黄东来自然免不了吐槽孙亦谐那“反向高铁”的行为,孙亦谐自是继续嘴硬狡辩,把锅甩给高铁帮的人。

    

    车里的其他旅客就在他们的精神污染下默默忍受着,也不敢让他们闭嘴,毕竟他们其中一个拿着把像是大号儿粪叉的东西,而且看着挺狂躁的,万一惹恼了他被叉了那多倒霉。

    

    就这样,马车继续前进,中午时分,在一个驿站稍作停顿后,很快又上路。

    

    至未时,车正行在路上呢,忽然……

    

    “哎哟,孙哥,我突然肚子疼,怎么办?”黄东来自幼肠胃就不太好,经常一天要解三次以上大手,这会儿他感觉又来了。

    

    “那我能怎么办嘛?”孙亦谐嫌弃地念叨了一句,但随即还是转身挪到车前面,去跟车把式说了说,片刻后他折回来道,“赶车的说了,时间都是掐好的,不能随意停车,要不然天黑前来不及进城,这一车人都得关城门外面,他负不起这个责。”

    

    “那还有多久能到下一个驿站?”黄东来又问。

    

    “还早呢。”孙亦谐道,“他说你要是实在忍不住,就跳车下去,去路边的树林里快速解决,然后自己想办法追上来。”

    

    黄东来是真的很急,他想了想“也行……反正我轻功不错,应该可以追上,不过孙哥你行不行啊?”

    

    “哈?”孙亦谐都愣了,“关我什么事啊?我为什么要陪你去啊?”

    

    “你帮我把个风啊。”黄东来道,“万一我拉了一半遇到劫道儿的被人偷袭砍死了怎么办?”

    

    “那你就去死呗!”孙亦谐回这句时的嗓音都变尖了。

    

    这种类似于初中生……不,是小学生互邀去厕所时才会出现的对话,在他们之间说出来也是毫无违和感。

    

    “靠!是不是兄弟?一句话!”黄东来催促道,“快点,我快忍不住了。”

    

    “好好好。”孙亦谐见同车的人有不少已在望着他们憋笑了,感觉独自留这儿也很丢脸,于是就抄起了横放在地的三叉戟,顺势起身,“我跟你去跟你去……”

    

    高铁帮这马车是专门拉旅客的,车厢狭长宽大,由四匹马一起拉,速度并不算快,用现在的概念大概也就是时速二十公里吧,所以即使在行驶中下车也没什么难度。

    

    很快,黄孙二人便先后从车上跳下,刚落落地,黄东来撒丫子就跑,直奔路边的树林,一边跑一边已经在解裤子了。

    

    孙亦谐看着对方的背影汪汪大笑,扛着三叉戟悠然地跟了过去,看到黄哥的狼狈样,他顿时感觉自己此前的屈辱感减轻了许多。

    

    说是把风,其实孙亦谐也没站很近,一是没必要,二是他即使站在几丈开外,因为心理作用也觉得自己能闻到臭味。

    

    就在他等着黄东来完事儿的时候,突然,一道人影踉踉跄跄地从大路另一边的林子里钻了出来,噗通就摔地上了;可能是由于她已经跑得精疲力竭,摔倒后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匍匐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着。

    

    孙亦谐定睛一扫,发现那是个女人,看年纪二十岁上下,一身村姑的打扮,生得不能说有多标志,但也算有几分姿色。

    

    就在孙亦谐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扶她一把时,不料,数秒过后,又有两道身影从那村姑后面的树林里追了出来,这次……出来的是两个手持钢刀、青衣黑裤的男人。

    

    “哼……我让你跑!”其中一人看到那村姑摔倒在地,马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伸手就想去拽那女人的头发。

    

    “慢着!”这一刻,孙亦谐已然是从大路的另一侧横穿而来,冲到了这边。

    

    但见他手持三叉戟,昂然而立,一声怒喝,那模样还真是颇有几分威风。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想对一个弱女子干什么?”孙亦谐故意把说话声提得老高,主要是想让远处的黄东来听见,就算黄东来没听见,如果有过路的听见了,那他也能多几分底气。

    

    “嗯?”那两名手持钢刀的男子只是一般的喽啰,被孙亦谐这么一喝,还真有点虚。

    

    两人抬头一看,见得一名十七八岁,四条眉毛,手持奇特兵器的小伙,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绝非等闲之辈。

    

    但凡有点江湖经验的人都明白,使用比较罕见的奇门兵器的人,基本上不可能有功夫很差的。

    

    这就跟学打篮球都是从最基本的运球传球开始练一样,学兵器的,入门时一般也都是从刀枪棍棒这些常见的学起,只有底子打好了,才可能去改练那些特殊兵器。

    

    “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短暂的僵持后,其中的一名喽啰说出了充满喽啰感的标准台词,“我们‘走马寨’的人,你怕是惹不起。”

    

    “走马寨?”孙亦谐将那三个他头回听说的字重复了一遍,冷笑道,“呵……山贼是吧?”

    

    此刻,他已然从对面那二人的神色中看出了对方有点虚,所以他顺势就开始虚张声势。

    

    “这杭州周边地界还有我孙亦谐惹不起的人?”孙亦谐大言不惭道,“说!你们寨主是谁?寨里多少人?混哪儿的?都报出来我听听,跟我斗?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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